中国美院曹意强教授在当代大写意中国画发展与潘公凯的探索学术研讨会的发言

2017-01-05
 
超越中西 两端深入
——中国美院曹意强教授在“当代大写意中国画发展与潘公凯的探索学术研讨会”上的发言
 
 
    编者按:9月19日上午,由山东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中央美术学院、山东工艺美术学院、山东省商业集团主办的“当代大写意中国画发展与潘公凯的探索学术研讨会”在银座索菲特大酒店召开,以下是中国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英国牛津大学哲学博士、《新美术》主编曹意强先生在学术研讨会上的发言。

    刚才各位对公凯的艺术做了一个非常全面的评论,范景中教授讲到公凯在他个人的艺术创造上隐含着一个远大的文化抱负,我想这个文化抱负也是继承他父亲的一个抱负。
    我们有很多老师都知道,在20世纪,在我们中国画界或者中国理论界有两个重大的理论,一个应该说是潘天寿提出来的“中西拉开距离”说,第二个是公凯提出来的要“两端深入”,对中西两端都要深入。这两个理论非常重要,但是在我们国家对它有很多误解。所以在75周年校庆的时候(当时公凯还在我们学院担任院长),我们要提出中国美院的一个基本特征。当时我提出一个基本的特征就是“传统的堡垒,学术的前沿”,那么这个看起来互相矛盾的一种现象,其实就是根据潘天寿给我们的思想遗产所提出来的。潘天寿提出的中西拉开距离说,反对简单的中西二元对立论,这也是我们中国美术学院有一个传统,中国美术学院本身就是很特别。包括我们80年的校庆,我们仔细回顾一下,中国美术学院在它整个发展的过程当中,它各种流派同时并存,有革命现实主义的,也有林风眠,也有潘天寿,也有根本不看西方的那些画家的传统之说,那么这个其实就是因为潘天寿的这个理论,其实告诉我们的并不是简单地把中西对立起来。因为如果我们考察一下艺术,它有一个奇妙的悖论之处,也就是全世界的艺术都一样,他一方面各个时代,各个民族都有明显的风格,不管哪个国家,哪个时期,我们都可以很简单地指出它一个明显的总体的风格特征,但是而艺术史的构成恰恰是那些超越它的时代,或者它的民族的一般风格特征的这样一些人来构成艺术史的。刚才公凯在讨论中国的笔墨的自律性发展过程中。他举出的那些例子, 从顾恺之到范宽,到倪云林,八大,吴昌硕,包括潘天寿,所有的这些画家他们的风格,我们今天认为他们代表当时那个时代,代表当时的一般风格,其实根本不是,包括梁凯,他们在他们的时代眼中这是很特殊的,就像潘天寿,在我们19世纪末20世纪的这个时代是非常特殊的,是一种怪异的,所以这是一个悖论,往往是由根本不代表那个时代,不代表那个民族的一般风格的这些艺术家,构成了我们现在以为他们是代表这个时代、代表民族的这样一个风格。
    刚才公凯讲到中国笔墨艺术自律性的发展,其实这是世界艺术发展的一个共同特征,他刚才在讲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在想的是,刚才我们很多人认为,西方书画家写实,中国书画家写意,我觉得这一个非常简单的二元对立论。为什么呢?因为刚才公凯在讲顾恺之的时候,当然我们中国如果对笔墨自律性表现力本身独立价值的认识,是作为现代性的一个特征的话,中国当然远远早于西方,不知道要早多少年。但是如果从整个世界艺术来看,公凯刚刚在讲中国美术笔墨发展的历史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是西方绘画的笔触发展的历程,它这个笔触就相当于我们中国各绘画名家的“骨法用笔”,他讲到顾恺之,我想到的是梵高、拉斐尔,从拉斐尔一直到提香,到埃尔贝里克,然后到德拉克洛瓦,然后到梵高,然后到马奈,然后再到波洛克,仔细想想,它整个过程,这个过程下来,就是不断地把笔触当作艺术表现的主体,这样的一个发展的历程,虽然他们用的对象表面看是写实的人物,而我们用的是山水花鸟,这个表现的题材不一样,但是它追求的东西是一样的。所以我们有时候误解了,以为西方不强调这个东西,其实西方对笔触的强调从文艺复兴时期就开始了。文艺复兴时期的时候有一本著名的书叫“波里奥”(音译),讲你要做官做的好的话,在任何正式场合你都要轻松自如来对待一切事物。这个理论很快地被画家借用,西方的艺术理论最强调的东西,就是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里面中强调的自然,强调的“波里奥”,有一段话这样讲,你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停笔,什么时候不该停笔。西方也有相似的理论,如果说西方的艺术理论从16世纪才有,那这个就算是第一步了,第一步里面就排除强调这个东西(笔触)。潘天寿的遗产给我的启示是:我们研究西方的目的,不是为了说西方的艺术比中国艺术强。根本不是这样,我们的目的是继承潘天寿先生的遗产,两面都要开展研究,这个就是公凯说的两端深入。
    我们从公凯的理论到他的个人实践,其实就是告诉我们在今天的环境下,有非常好的条件,我们要破除我们过去的这个二元对立论。讲到这个的时候,我就要讲我刚才在逛公凯的画室的时候,我就想到潘天寿的一张照片:作品画得非常大,他就站在上面,下面就是波洛克也站在那里作画。这里面有不同,但是有个共同的问题,就是刚才讲到中国画画得大,这是因为现在的展览制度影响了我们对绘画形式的要求,同时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西方绘画和东方绘画都强调,我们讲笔墨,他们讲笔触,这个笔墨与笔触,其实我自己个人有个东西要把它写出来,我们平时讲灵感,讲超越,这些东西有时候都太形而上,后来我想来想去,我现在自己造一个词,就是创作当中的“肌肉记忆”,也就是说在绘画过程当中,这个肌肉记忆非常重要,所以我们为什么讲格调,肌肉记忆在格调当中也是非常重要的。我写出来大家可以批评,波洛克为什么这样做,潘天寿为什么这样做,公凯为什么这样做,其实这里面有一个东西,就是不管怎么样,将身体感觉、心灵怎么样直接传输到绘画当中去,我们讲“骨法用笔”,以前讲“心灵震动”,西方人讲栩栩如生、有力度的笔触,都跟我们的身体感受有关系,所以拉开距离说,不是说中国画要和西方画比下去,而是一种创造,通过创造发展各自的特性,而不是一种混合。现在呢,出现了一个是二元对立,还有一个是中西胡乱的混合。像东方和西方的菜一样,胡乱地混合太难吃了。公凯说的更平凡我们要进行两端深入。所以,我非常同意范景中老师说的这句话,其实公凯和他爸爸一样,希望我们大家在世界艺术文化的整体方向当中,来思考中国太多的问题,所以公凯他自己做的现代性理论研究以及他的绘画实践都是在这方面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范例,就这一点来说,我非常感谢公凯为我们所做出的努力。

 

整理:马静 周伟 
本发言稿根据学术研讨会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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