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工艺美术学院“第十届全国美展”专家访谈之八

 

杭间：“和而不同”给设计提供了广阔的平台

 

记者：这次展览的主题是“和而不同”，作为艺术设计理论专家，您能否给我们谈一下这样一个主题里，深层次的意义是什么？
杭间：任何问题的提出都是针对现实问题的存在，是为了从宏观上解决问题。这次艺术设计展以“和而不同——设计让我们的生活更美好”为主题，是有它的历史背景的。
    作为一次全国性的艺术设计大展，第一展览要有审美性、宏观性，这就要求不仅要从审美角度考虑，更要体现审美因素在里面。再从展览的形式上说，设计展因为包容量太大，办展有一定难度，如何展出，怎么展才能更好，操作上很困难。另外从设计的评价标准来说，如何从差异性大的不同种类的作品中提出一个评价标准，设计是由工艺美术发展而来的，为生活服务的设计涉及领域较广，不同种类的设计作品之间存在的差异性较大。
    艺术设计包含的内容非常宽泛，但作为展览又不得不提出一个统一的评价标准，因此当时袁运甫老先生就提出了“和而不同”这一提法，大家都非常认同。“和而不同”主题的提出，正好解决了上面我所说的问题。
    从审美上说、宏观上说，有一个明确的主题，“和”就是主题，“和”是一个“飘逸”的概念，随着不同的情况演化出不同的美的形式。它可以依照所存在的对象进行多种多样的尝试，怎么样的“和”，什么条件下的“和”，谁和谁之间的“和”，是传统与现代的“和”，还是材料和技术之间的“和”，或者是全球化经济和中国本土的“和”，可以产生这样的“和”，亦可以产生那样的“和”。这个“和”很显然是中国的智慧，它来源于伦理学，从孔子“中庸”里面演化出来的，“中庸”是一个入世的概念，跟后来的明清“经世致用”有很大的关系。“中庸”的“和”很务实很入世地来解决问题，对人民，国家都非常有用，大而广之，对审美的生成是有用的。由此，我可以反思维来想，过去，宫廷艺术注重装饰，它营造的是一种气氛，不在“和”的范围之内，实际上“和”反过来也能体现设计以人为本的设计思想，这就是解决一个“人”的问题，解决人和人的环境之间的“中庸”关系。
    从展览的形式上说，“和”在某种程度上要求我们作为一个有机的整体来布展，体现在一种共存之中，只要是好的，任何形式都可以，不要把一件作品因为是金奖就无限放大。比如说，有可能在一个室内空间里面，台灯是工业设计，服装陈设是服装设计，整个环境是环境设计，那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从展览的评价标准上说，“和而不同”的提出将设计的形式比较淡化到价值观的比较，小到针的设计，大到奥林匹克工程的设计，只要设计思想是好的，立意好，构思有价值，那么两样东西的评价是平等的，没有因为造价的不同而有高下之分，所以我们本着这个原则来说，选择的标准就很好，因为同一件工程，不会因为造价的昂贵而入选，一枚针不会因为它的廉价而遭冷落。
    实际上问题的提出都是为了解决当代的2004年的全国美展所面临的问题而提出的解决方案，也可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个当代设计要回答的几个问题。
记者：作为这次艺术设计展的评委，请您给我们谈一下这次评选的情况好吗？
杭间：在看到这些作品时，一开始很失望。“和而不同”作为主题提出后，很多作者直接去解读“和而不同”的含义去了。比如说，一张招贴非要去体现“和而不同”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这个就有违了我们策划这次展览的本意了。“和而不同”是为了让大家有一个更好地展示自己的空间，而不是图解题目，因此这样的作品有相当一部分被淘汰了。作品评选过程中评委比较理性，既给了一些传统的语汇以高度重视，也很理性的兼顾了一些设计的新形式，尽管这些作品还不完全成熟，但这次评选是包容的，大家的角度也是多种多样的。
记者：这次全国性的展览有没有一些新的形式出现，它们新在哪些方面？
杭间：新的形式不少。第一，我所比较关注的是传统手工艺的推陈出新，这次评出两个金奖提名，一个是首饰设计，一个是陶艺。它在新的条件下能够找到一种适合现代人能够普遍接受的东西，工艺还是传统的，但是形态是新的，应该在中国目前设计的大背景下是非常有益的。因为全球化让我们的设计受到的冲击是非常大的，我们的生活西化的程度比较深，那么他们这么做对提升中国本土设计是非常有益的。第二就是新的设计形式出现，像网页设计，多媒体设计等，表现出的人机互动的关系，如水墨动画等等我觉得都是非常不错的。第三，真正关注大众需要的设计数量比较多，像老人手杖、淋浴器等等，体现了设计对于人的关爱。
记者：这次全国性的展览能反映我国的设计水平吗？它有没有什么缺憾？从这次设计展来看，我国的设计发展存在哪些方面的问题？
杭间：这次全国性的大展基本上能反映我国的设计水平。缺憾是有的，就是这次展览90%的参展作品来自美术学院，社会上很多优秀的职业设计师没有参加到这里面来，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次全国性的设计展成为了一次学院设计的检阅，这是一个缺陷；但从另一方面说，中国有一个特殊性，就是中国的设计精英集中在院校，从这方面说这次展览基本上反映了中国设计发展的现实。中国的设计是要通过市场架起学院概念设计、社会设计的有效沟通，使设计能够深入到人民的生活当中。全国性的设计展只有学院参加是不对的，我希望将来有更多的社会上的职业设计师来参加我们的设计展。
    谈到中国设计发展存在的问题，我觉得最致命的还是创意方面比较弱，有创造性、让人耳目一新的东西比较少，涉及技术性的东西比较少，反映了我们国家设计师与工程师之间的联系不够，产品设计师需要具备工程知识，设计师的科技修养较弱，这些现象反映了三个问题：一是有创意的东西太少；二是设计的品位比较单一，尤其是产品设计；第三，系统工程对生活的关注不够，细腻程度不够，这一点相信每个去过欧洲的人都会有很深的体会，设计还是比较粗糙，仔细为人考虑的东西比较少。

 

（杭间，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艺术史论系主任、教授、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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